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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0第555期

政府回购 并无法律依据

政府回购

“政府回购”并无法律依据天津危险品仓库发生爆炸以后,爆炸点附近的小区居民遭受双重挑战,短期的是因污染没有清除以及住房安全隐患而“无家可归”,这需要政府尽快给予安排,比如提供符合市场价格的租房补贴,以免影响他们的生活;长期的挑战则是住房遭受损毁,而且事故发生后该区域住房价值大幅缩水,住房是这些家庭最大的资产,也是最大的银行按揭负债,谁来赔偿他们的损失呢?

因此,在事故发生后,最大的次生灾害就是居民何去何从的问题,他们提出“政府回购住房”的要求,为住户的损失埋单。但很多人也质疑让纳税人为他们埋单没有理由,也不公平。

中国家庭一般都不会为自己的住房投保,因为除了地震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能遭受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而地震的概率太小,尤其是非地震带地区,所以,不可能有保险公司赔付天津受灾的住户。事故的第一责任方是瑞海物流公司,由于周边小区建设时间远早于瑞海公司,是先建小区后有该公司,因此,开发商不承担任何责任。

但是作为第一责任人的瑞海物流不可能做出赔偿,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这是一家刚刚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1亿元,但2013年实缴时仅拿出1000万元,考虑到其成立时间过短,办公经营场地系租用,没有多少资产。而他首先要赔付的是因这次事故死亡的消防员、企业员工以及其他人员,还包括托管的货物损失,这些损失该公司几乎没有能力承担,摆在第二位的是周边被炸毁的企业设施以及价值几十亿元的汽车。至于被冲击波波及的住宅小区,在赔偿序列中属于最后,更不可能有实际的赔偿。而且几个被冲击的小区财产价值高达近百亿元,没有谁有能力回购。

那么,谁是第二责任人呢?应该是批准瑞海物流公司在该处经营的机构。中国《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生产装置或者储存数量构成重大危险源的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运输工具加油站、加气站除外),与下列场所、设施、区域的距离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但未对距离做出明确规定。

国家安监局颁布的《危险化学品经营企业开业条件和技术要求》中规定,9000平方米即属于大型仓库范围,应与周围公共建筑物、交通干线(公路、铁路、水路)、工矿企业等距离至少保持1000米。瑞海国际堆场占地面积46226.8平方米,因此应该执行1000米红线规定。从地图上看,距离爆炸点仓库500多米处,就是公路主干道海滨高速、津滨轻轨,1000米内有3个居民小区!

给该公司做安评的是中滨海盛,因此,作为商业主体的中滨海盛是要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罚金和赔偿金等,后面的一系列审查很多都是基于这份安评报告才批准的。该公司的注册地归港航局管理的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是天津海事局指定危险货物监装场站和天津交委港口危险货物作业许可单位,因此,天津港也要承担一定责任。

但是,不管是天津港还是天津市政府,都有理由推卸责任。因为即使有部门错误的批准了一系列审查,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个人受贿或渎职,是相关部门个人犯罪,比如该公司通过消防鉴定、规划许可、环评报告、危化品经营资质、港口经营资质等,而且监管存在漏洞,但是,政府可以提出自己不会承担这些个人犯罪或违规造成的损失,而是由这些官员个人受到惩罚。

因此,从法律上讲,应该赔偿这些住户损失的只有瑞海公司以及中滨海盛,政府部门有关个人违规应由其个人承担渎职责任。但是,住户也清楚这两家公司绝无可能赔偿自己的损失,因此,才强烈要求政府回购房屋。

向政府提出诉求解决自己的问题是一种最自然的选择,因为,首先是一系列政府机关的“放行”才酿成今日的大祸,政府在规划、监管等方面存在违规的问题,政府对此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他们可以讲责任个人化,但几乎所有环节都“失灵”,显然不仅仅是“个人问题”;其次,在肇事公司无法赔偿的情况下,也只有政府才可能协调处理和满足住户的诉求。

在相关主体和法律都不能保证住户获得公平对待的前提下,政府有责任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涉及到几千个家庭,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聚集起来天天在政府大门外呐喊。

政府会首先明确,政府不会回购房屋,因为政府从没有将这些住房销售给住户,而是开发商与住户之间的交易,但没有违规的开发商也没有回购的义务。其次,在这个责任认定的基础上,政府会协调处理,尽量做到公正。

由于几个小区离爆炸中心距离不一样,且同一小区不同楼房受损程度也不一样,因此,在处理问题前首先要鉴定损害程度,进行专业评估。按照受损程度不同分别处理,比如有的只是门窗破损,有的可能需要大修,有的可能鉴定为危房必须拆除等,根据不同的受损级别做出不同的解决方案。

其中受损轻微的只要安装门窗以及清扫装修等即可,而危房则要重建,这两种相对容易处理,比较难办的是需要大修的房屋,住户可能怀疑房屋安全以及鉴定报告,可能不想大修而是退房,那么如何定价就是关键,因为定价过高或与市场价持平,受损轻微的住户一定也要退房。至于事故造成的环境污染,必然会降低该区域住房的价值,但是,政府最终会确定该区域污染已经清除,并不会对此因素给予考虑。

至于最终谁来为受损住房处理方案埋单,那是政府协调各方的事情,各地政府在不同的事故条件下,处理的方式不同,其中也涉及到利益的安排。对于住户而言,最终政府能够相对公平的处理自己的问题才是关键,但是,也不要梦想这些损失由政府和涉事企业全部承担,毕竟这不是商业上的保险合同,在涉事企业根本没能力赔偿的前提下,政府能够协调尽量减少住户损失已经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如果在西方国家涉事企业没有能力赔偿,这些损失只能自己承受,当然,他们的政府一般不会犯这种错误。

遭受冲击的几个小区,应该通过QQ群或微信群组织起来维权,而维权的方式应该是尽可能的提出合理的明确的集体诉求,然后派出代表与政府谈判,这是一个不断协商的过程,毕竟政府正忙于环境污染的善后,也不会很快就给出答复,政府还要进一步想方案,协调不同主体,尽可能实现一个都可以接受的答案。

因此,几个小区应该组建谈判代表,公开提出合理诉求,通过舆论保持对政府解决问题的压力,必要时聘请律师维权,但不应该天天堵住政府的大门,因为这无济于事,也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事实上,所谓“政府回购”并无法律依据,也没有道理,但政府有责任协调处理,并保证受损住户相对公平的补偿。相信在全国人民和中央政府的众目睽睽之下,规模数千的受损住户应该能得到相应公允的补偿,这种博弈过程需要时间和耐心。(作者立伟,系资深财经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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